9月30日 稻城—亚丁 冲古寺 仙乃日 珍珠海 夏诺多吉依旧起早贪黑,依旧披星戴月,昨天在班车上捡到了一对打西安来的恩爱夫妻(西队),两个从北京来的女人(北队),加上我和师叔(长队),六人一辆长安微客,怨声载道的苦笑自己:打从爱上驴行,就没在节假日睡过一个日晒三竿的觉。是啊,我小声嘀咕着:我这猪,可怜比鸡咯咯还起得早啊……我难受的蜷缩在车后座,软趴趴的,忍受着无休止的头痛和避免不鸟的肚子痛,腰也痛到成了两截,还有几乎呵气成冰的冷,于是乌漆麻黑的窗外景色我是连浮想的气力都没有了。
大概车行三小时吧,等我用力睁开眼睛我们已经到了亚丁景区门口,150大洋的门票让我有点悻悻,但早晨初升的太阳,淡蓝的天空,清新的空气又让我身体一阵轻松和愉悦,翻越千山万水,历尽无数挣扎,到底我还是来了,终于我还是到了,此刻的心情五味俱陈,仿似一匹身在天堂的旋转木马,只为了自己孩子般的梦想,不顾一切的把自己放逐到这高原上来,却才发觉这木马没有翅膀,这圆梦的地方也只是半座天堂,那些永远陪伴的承诺被风吹得远远的,快要听不到了,快乐的背后空空荡荡……这时头顶的天空居然有只盘旋的大黑鸟,似要引我进入我向往了三年之久的圣地,带我找寻幸福。总有个人在下一站,等着我的出现,等待陪我走到终点,或许不到终点无法预言,谁会在我身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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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区管理很好,放行前按人头发一个环抱纸袋用来带出垃圾,路也修得很不错,虽依山势不得不弯曲,但平整干净到纤尘不染,山腰间平的伸出一带云雾,看似仙女甩出的水袖,山涧的溪流幽蓝幽蓝的和蜿蜒的公路连接在一起,散落在梯田里的民居错落有致,粗纩中不失精巧,我真觉得我的每个毛孔都在呼吸。两道金黄夹着一座白塔撞进眼睛,还有漫天飞舞的各种颜色的小纸片,那是藏民在白塔下抛撒的祈祷平安的经文,我捡起一片,上面印有风马图案和好看的藏文,很想带回家用作书签,然而我知道,这每一片都寄托着抛撒者的心愿,当它们飞向的天空的时候,那些祈祷也随着风被传送到神那儿去了,我默念着唯一会念的那句:扎西德勒,让它也承载着我的心愿轻轻飘出我的掌心。仙乃日努力的站出云端与白塔遥相呼应,诱我快快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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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丁村像个襁褓中的婴儿,被周围的群山环抱着,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束阳光里,果真符合亚丁藏语的意思:“离太阳最近的村庄”。这山谷间的小村庄,是这么的小,面向着已离我很近的仙乃日,我多想让她洗掉我一路的风尘仆仆,宽容的接纳我这个多情的闯入者啊。头顶的天蓝得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车窗外没有杂质的空气也净化着我的胸肺,然而随着颠簸的山路,汽车每一秒的运动,都震痛我头颅里的每一根神经, 让我觉得我是被惩罚的,面对着我几乎朝思暮想的亚丁,我竟然因为疲惫,因为疼痛而提不起兴趣,我很想打起精神,可人头攒动的管理站彻底浇灭了我的意念。到冲古寺的那一段路,我们没有雇马,甚至想自己背包上行。两个藏民一路跟着,没有多远就瓦解了我们的意志,20元,两大包,两小包成交,我都恨不得把自己负到他们背上,身体的不适,让我实在举步维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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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事情,不曾经历,就无从知晓,什么应该放弃,什么又应该坚守。就如同这脚下的路,对我来说是那样的陡峭,那样的崎岖,每一步都是考验,每一段又都是折磨,可它通向那个这几日一直萦绕耳畔的冲古寺啊,当我走到几乎提气不上,我依然是倔强前行的。上上下下的马队从我们身边经过,马背上的游人总对我们露出赞赏鼓励的微笑,我含着C队给我的参片,踩着马儿铃铛的声响,瞅着夹道的原始松林,绕着沿途一座座或大或小的玛尼堆,一步一步踏实的爬升。然而两位藏民兄弟却忒不厚道,走到一半甩手不干了除非我们再加十元。我是没啥力气跟他们理论,任他们一PG坐在地上,C队当家花旦对这种泼皮耍赖毫不姑息:要么你们继续,要么给你们十块钱,走吧;他们仍赖在地上说着什么又饿又没力气背包的话,不多时北队风风火火的上来就是一句:怎么啦,不干了?不干了好,不干你们就走吧……劈哩啪啦一串京片子,不仅把那两人听傻了,也让杵在一旁的我和师叔一楞楞的:高,实在是高!这由南打北,人的调子硬是个顶个的高啊!打赏他俩一人一块压缩饼干,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走在我们前面,把我们带到冲古寺管理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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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队和游人簇拥着,流水声夹着嘈杂的人声,虬结着的五彩经番,绕满溪边一棵棵的树,为那座木桥搭起如虹般的围栏,仙乃日在眼前熠熠生辉。第一次的被一座巨大的雪山逼近着,笼罩着,他是那么那么的近,近到伸手可触,这是当时我唯一想到能形容他和我之间距离的一个词语,近到我可以看到他脸上的每一道褶皱,仿佛爸爸脸上被岁月挫刻出来的皱纹,我甚至真的对他伸出手去,从上往下的感觉,闭着眼睛,像平时抚摸老爸的脸,爸爸似乎就在我的身边。仙乃日雪山是亚丁景区三座神山之首,海拔6032米,在藏民心里他意为“观世音菩萨”,而在我眼里,就如同父亲!如父亲一样威严,如父亲一样亲切,宽宽的山体,真如爸爸常对我伸开的双臂,此刻虚弱的我多么需要他的胸膛和怀抱啊。眼泪怎么也忍不住的泉涌,伴随着阵阵的呕吐,我把此时此刻身体的难受,连日来憋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,我哭得悲悲怯怯,吐得凄凄惨惨,直到胆水都吐了出来,吓到了师叔和我自己。队友们翻出所有的药往我嘴里塞,散利痛,止痛片,黑白感冒片,红景天,洋参含片,鸡泔口服液……一辈子都没是这样吃过药,冲古寺才是第一站,却已耗尽了我的全部,我难受到了极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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慰问的短信纷沓而致,我被浓浓的暧意包围着,狗居然要我去打点滴,我不得不强打精神给我当时下榻的木棚来了张全影:这叫天都不应的地方,我上哪点滴去啊!最狼狈的是我竟然跟师叔这OLD MAN解释起我的生理期痛苦欲绝的反应,让我羞得从脸一直红到PG。因为是这才加重了我本有的高反,不仅使我的身体痛苦,更郁闷了我的心情!这么严重的高反让我无比的自卑,我没想到我会如此不堪。所有的短信中,唯有四对我说:……少运动,注意调节心情……跟我说一样的:痛并快乐着的话,安慰我:没波折就没回忆了,真是跟我心意相通的四啊,平时没白疼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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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队给我熬了杯巧克力奶,浓郁的香醇和苦涩如丝般缓缓滑过,抚慰着我的喉与胃,温暖着我的身和心,我总算是缓过了气来。等北队和师叔联系好当晚去落绒牛场看日出的马匹后,我也跟着大家一起去往珍珠海。
行进的路依旧是攀升的,阳光很强烈,照在身上暧意洋洋,只要抬头,洁白的山体就在湛蓝的天幕下,伴随同样洁白的云朵,映衬着在太阳下竟变得金灿灿的枝叶,煞是好看。我慢慢的晃着,克服着身体的种种不适,期冀着雪山脚下的海子。翻过一片平整的貌似山谷的地方,不多时卓玛拉措--珍珠海,那一湖沉沉的墨绿色,如一颗巨大的宝石一样闪耀在我的眼睛里。如果仙乃日被尊为观世音菩萨,那当时映进我眼刻进我心的这海子,就像是菩萨不经意间流下的一颗悲天悯人的泪珠,化成这尘世间如此云影波光,无限清丽的美景。湖畔四周既有古树参天,苍翠如屏,又有竞显秋色的层林尽染,经番执着的缠绕着,碧波倒影出个斑斓五彩的世界,湖光山色应是如此。随着风起云涌,时而如一块碧镜,时而又把光影揉碎在这清可见底的水色里,从不同的角度闪着不同的光彩,枯死的枝杆斜斜的插进水里,如虬龙一般。我享受的闭上眼睛,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阵阵的呼吸,草木的呼吸,雪山的呼吸,海子的呼吸,一起一伏,循环不止,我的心也终如这一面湖水,宁静得不起波澜……绕到山的正对面想给这浑然一体的山水来个全影,天啦,小小的一块平地,聚集了N多色友,最前一排的位置,罢满了脚架和器材,我拿着借狗的3700丝毫不觉羞赧,你拍我拍大家拍,边拍边兴高彩烈的招呼师摆POSE。“你长沙的啊”,咦,有人用长沙话搭讪哦!我更是来了兴趣,在这天高地远的亚丁山坳里,居然碰到了长沙色驴,我那个喜啊,短短的一秒我闪过的念头竟是:哈哈,本姑娘要摆个最得色的姿势来配合这最韵味的景色,要色驴用专业的设备+专业的技术把我拍成天仙,啊哈哈。不待我提要求,猛的听他问我:你在PSH玩的吧……我立马忘记了本来要对他谄媚的想法,调子颇高的回了句:我混徒步湖南的。转背扬长而去:哼,不知道的话算你孤陋寡闻,姑娘我不陪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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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那一弯清清浅浅的溪水,再回到冲古寺那一片如茵的草毯上,冲着夏诺多吉的方向,等着云雾的散开。溪水绿得成了青草的颜色,明晃晃,亮晶晶。如果说第一眼的仙乃日让我有如见到爸爸,那么手旁这绸般柔软丝滑的水,更如同妈妈把爸爸围绕,似婉约而又多情,那种柔情蜜意如幻如真。也或许是疲惫虚弱的身体让我格外的想念爸爸妈妈吧,我终不是个不愿意独立的孩子,我总希望他们能永远在我身边,何时何地!夏诺多吉没有辜负我的热切期盼,终于拨开云雾对我露出真颜。海拔5958的他,也真如藏意中的"金刚手菩萨"般,显得神采奕奕,勇猛而刚烈。我想,雪山是有生命和灵魂的吧――如此单纯的白色,却可在倾刻间化为无限丰富的音符,天籁般的旋律行云流水般掠过我的心胸……游人的喧嚣与嘈杂慢慢褪去,日光之下雪山脚底,我感到无尽的宁静与喜悦,连疼痛感也似乎在消退,我欣喜的在草地上溪流旁搔首弄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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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的降临,伴随着月亮和星星!高原的夜空,离我很近,如洗的星光缀满蓝天鹅绒般的天幕,闪亮的星河开始水般的流动起来。我学过的知识告诉我,星星每一秒的闪亮,其实是她亿万光年前轰轰烈烈的燃烧,可隔着天上人间这遥不可及的距离,看来又是这般的清冷,安静和寂寞。雪山熬然耸立着,直指苍穹,星光清澈如水,向凡间散落下的光芒,纤尘不染。孤独的草,擦拭着灵魂中的黑暗,收拾起患得患失的情绪,用清朗的月和星,晒干我的眼泪,可想那海子此时也会如梦境般撩人……这一夜终究是无眠的,头痛到我无可奈何,无能为力,连身旁恼人的鼾声也让我觉得是份奢侈的幸福,而我只能睁着眼让他痛,痛到我忍无可忍,痛到我要死掉。我不停的祈祷,祈祷什么能赐予我勇气和力量,走完明天的路程……